复旦·第七教学楼 —— 宁夏西吉
瞎琢磨之所谓吃苦
小白 发表于 2009-06-26 18:00:44
昨天晚上吃好饭，跟校长坐在国旗台的边上，终于有时间一起把半个多月
来的事情细细地理一理了。媒体的报道陆陆续续出来，读下来总觉得跟我们想
表达的东西多少有些出入，我们来这里为了什么？我们来这里做了什么？什么
是应然的？什么是是然的？总想写点什么，又理不出个头绪。在这次六年级模
拟考试的语文试卷上，读到一篇作文，不妨顺着班里娃娃的话往下说吧：
“他是我的一位朋友，今年初三毕业，他的名字叫王宽。他给自己取这样
一个名字是想让自己的心胸变得更加宽阔一点，不想让烦恼占据。因为他自小
就是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他的父亲外出打工，也已经快十年了，到现在还没
有回来，也许他的父亲现在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也许他的父亲不想回这个
家，也许……总而言之现在没有回来。
他和我从小玩到大，他比我大一岁，我把他当作我的亲哥哥，他也把我当
成自己的弟弟。他学习很刻苦，每个周末回家，我去找他玩的时候，他总是在
写作业或者看书，他知道他这生不可能像其他孩子一样整天都是一张笑脸，他
也知道读好书是他唯一一条可以走出贫困家庭的路。
他还很尊重自己的长辈，家中有他的妈妈和一个弟弟还有爷爷奶奶，和两
个叔叔，我在他家时，看到他每次都是等家里的人到齐后才吃饭，有时宁可自
己不吃，也要让家人吃饱，他从不乱花一分钱，他一角一角的把零用钱留下来
买学习用品。他有时来我家，我就尽可能的留他一起吃顿饭，尽可能的让他从
烦恼中走出来，哪怕是一会也够了。
记得有一次，我和他从学校出来，一起回家，在路上他看见一位老奶奶背
着半袋子什么东西，总之很沉，他就跑过去喊住那位老奶奶，帮她背东西，直
到我们要分手时才给了老奶奶。
我非常敬佩他，明天他就要中考了，我在这里祝他考试顺利！”
之前我们几个队员去过这个叫王宽的孩子家，因为发放助学金之前要做学
生情况调查，自然我们手头名单上的孩子都是家庭比较贫困的，其中就有他的
弟弟。弟兄俩成绩都很不错，每次发奖学金都少不了王宽。但是不得不承认，
王宽家是我们去过的条件最差的家庭，没有像样的上房，妈妈和两个儿子挤在
一间小屋子里，屋子里又住人又堆粮食，墙上贴的都是弟兄俩的奖状，别的人
家废弃不用的土窑，他家照样还在用，牲口圈也很小很小，更别提摩托车三轮
车了。我们这里都还存着王宽的弟弟和妈妈的照片，那个挂着门帘子的地方，
就是他们家的上房。
后来，弟弟拿到了助学金，哥哥拿到了奖学金，我们在清点孩子们的确认
信的时候，看到王宽的信上写的是“我家的条件还不错”，当时完全愣住了，
这种乐观坚强让我们难以置信。这次读到班里孩子的这篇考场作文，就会试着
去想，有这样的亲情，有这样的友情，对于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就没什么是
撑不过去的了。所以到头来还是那句话，与其说我们在鼓励孩子们，不如说孩
子们在鼓励我们。
不喜欢别人把我们在这里的生活描述成受苦受难的样子。我们在这里想吃
苦吃不到，始终想不出来哪里苦了，要说苦，苦的是这里的娃娃，苦的是这里
的百姓，举个很简单的例子，我们在这里想喝水自己挑，咸不咸不说，至少是
清澈的，在娃娃家从井里打出来的浑浊的水，我们也不是没喝过，有的娃娃家
喝的还是窖水。所以这个学校，对于很多娃娃来说，是长这么大到过的最漂亮
最整洁的地方，有那么多楼房，有那么多大树，还有干净的水。当然话说回来，
这里的生活跟上海那是没法比的，但我们来这里，并不是为了过跟上海一样的
日子，也就不会在所谓的受苦受难问题上纠结了，要是怕吃苦就不来了。
最后容我再碎碎念一把，不记得是从哪里看来的了：“穷日子固然难过，
但好日子难过的是心情。心情好不起来，吃了什么都白吃。好日子就在自己的
手中，像泥鳅，要有把握的技巧。偏偏就是这个技巧，不是那么容易把握，真
叫人难过。”也许我们现在还把握不了过好日子的技巧，索性就从简单的日子
开始过吧。
东拉西扯，以上完全是抛砖引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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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虾
欢欢
小白 发表于 2009-06-20 17:52:57
周末去了姚老师家，见到了欢欢和她的弟弟妹妹。关于欢欢的故事，往前
翻翻博客，应该就能找到的。
上一次见到欢欢还是她在上海做先心手术的时候，做手术的时候是冬天，
欢欢穿着病号服小脚露在外面，于是我把她的小脚捂在自己的大衣里面，跟她
说如果她乖乖的话，下次我就给再带个娃娃作为奖励，因为姚老师说欢欢睡觉
的时候总抱着我给她的娃娃。在进手术室之前，欢欢还在我脸上亲了一下，说
是做好手术迷糊着就不给亲了，很贴心的小孩子吧。
这次见到欢欢，问小家伙还是不是认得我，小家伙居然说认得，而且普通
话可标准了，“是送我熊猫的阿姨”，呵呵，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呀。欢欢长高
了，也长结实了，她的手术很成功，现在就是刀口缝合的地方长得有点突出，
这次拍了照片，在上海的老队员们也帮忙咨询医生去了，请关心欢欢的朋友们
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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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虾
娘家人来啦
小白 发表于 2009-06-11 23:16:49
在上海送我们出发的人，又大老远的到宁夏来看我们，还是娘家人好。这
几天事情多，来不及想也来不及写，附上出征仪式上的照片作对比，看看一年
的时间我们有什么变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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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虾
给娃娃们洗脚
小白 发表于 2009-06-03 13:10:44
初春的一天，学前班的暖气管子漏水，黑压压的脏水直往外涌，不一会儿
就有十几厘米深了。我来到教室时，孩子们正全班总动员，吃力地把黑水往教
室外面弄：有的用扫帚扫水，有的用拖布吸水，有的用簸箕舀水，尽管我把自
己的成人劳动力最大化发挥，尽管一再提醒他们不要把鞋子和裤子弄湿了，孩
子们还是毫不在乎地把整个小腿都泡在脏水里，英勇地像一个个小斗士。可战
斗结束后，小斗士就变成了小泥牛，脏兮兮地让人心疼。
我把大家带到阳光下晒干干，每个人都把又脏又破的小鞋子脱掉，在水泥
地面上反复拍打，加速干燥时间。这时候，我注意到了孩子们的脚。他们大多
数没有穿袜子，脚面、脚底、脚趾、脚丫缝全是黑泥，指甲也似乎很久没有剪
过了，又多了一个藏污纳垢的场所。即使有袜子，也是白袜子变成了黑袜子，
还从破洞里俏皮地戳出脚趾。看到孩子们毫不在意地光着脚，坐在地面上快乐
的拍鞋，我的心里却是一阵阵心酸，想到即使鞋晒干了还要把这么脏的脚塞进
去，我更是眼泪都要涌出来了，一个想法窜上心头：“我要给每个孩子洗脚！”
尽管用水紧张，我还是牺牲了叶子计划下午洗头的用水，从寝室里匀出一
桶冷水和一壶热水，提到了操场上。当孩子们明白老师要给他们洗脚时，一个
个乐坏了，抢着把小脚丫蹬到我眼前，喊着：“老师，先给我洗，先给我洗”。
我一边搓脚丫上的污垢，一边用兑好的温水冲洗，感受到孩子们愉悦地蠕动脚
丫配合我，就更有干劲了。有的小朋友洗一次还不满意，还跑过来享受第二次，
我也毫无怨言。几十只小脚洗下来，有的孩子看出来我累了，就挤过来帮我给
同学搓脚。我不表扬还好，一表扬，所有的孩子都冲了过来，充当起了我的小
帮手，一双小脚上爬满了只只小手，把“享受者”咯吱得咯咯直笑，我们大家
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学有过“给父母洗脚”的主题队日活动，我也写过很多次《我给妈妈洗
脚》的虚假作文。但是，这一次，我是真正第一次给别人洗脚。人有很多行为
是要出于“爱”才能做到的，洗脚就是典型一例。你可能给父母洗脚，你可能
给爱人洗脚，你可能给儿女洗脚……但是，你不会给一个陌生人洗脚。我能如
此愉悦地享受给孩子们洗脚的过程，因为，我爱他们，他们也爱着我。
……
还是来自月牙湖黄黄的博客，这些文字让我想起了第六届的队员拍一张照
片：不一样的人生。我们常常说，这一年是和孩子们牵手走过一段路，而真正
手牵手的这个动作，好像只是在跟孩子们一起回家的时候做的。牵着这样的小
手，会觉得很揪心，也许是不一样的人生，也许孩子们这一生注定要走很多路，
而我们只能陪他们走一小段，或者一小步，但是小手那种坚实的感觉，却会让
自己觉得很安心，孩子们一定会幸福，我们也一定会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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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虾
新老照片
小白 发表于 2009-05-29 13:04:17
最近在整理三合中学的照片，找到两张照片来分享一下，都是潘家沟水库，
上面是2006年9月八届队员拍的，下面是2009年4月十届队员拍的。听学校老
师说，今年是二十七年来最旱的一年，山上的绿色也比往年少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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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旦生日快乐
小白 发表于 2009-05-27 13:07:23
记起了《平凡的世界》中的一段话：……所有这一切，现在对少平来说，
都有一种亲切感。他在这里生活了两年，渐渐地对这座城市有了热情——可是，
他现在就要向这一切告别了。再见吧，原西。记得我初来之时，对你充满了怎
样的畏怯和恐惧。现在当我要离开你的时候，不知为什么，又对你充满了如此
的不舍之情！是的，你曾打开窗户，让我向外面的世界张望。你还用生硬的手
拍打掉我从乡里带来的一身黄土，把你充满炭烟味的标志印烙在我的身上。老
实说，你也没有能拍打净我身上的黄土；但我身上也的确烙下了你的印记。可
以这样说，我还没有能变成一个纯粹的城里人，但也不完全是一个乡巴佬了。
再见吧，亲爱的原西……孙少平怀着愉快而又伤感的情绪，用脚步，用心灵，
一个下午回溯了自己两年的历程。
从复旦的校门走出来的时候，我们也许还想不太明白，复旦到底在我们的
身上留下了什么样子的印记，换了环境，反而复旦的印记能够看清楚一些了。
黄土地留给我们的东西也是一样，我们暂时看不清楚，想不明白，等回到复旦，
这些印记才会渐渐显现出来。
习惯了把支教看成两个阶段，一个来，一个回；怎么来，是有培训的，但
是，怎么回，是没有培训的。虽然撤离了，但是要从自己心底剥离任何一部分
真的很难，就当是釜底抽薪，随着热度渐渐褪去，在灰烬中发现了什么？心照
不宣。在第七教学楼的博客里，来过的人和没有来过的人，总能在同样的字眼
里看到不同的意思，这是个必然，我们是靠燃烧过后灰烬中的残留来辨认彼此
的。一个多月以后，我们要去接受的，就是在复旦的一场自我滴定。
附上我们组队之后在校门口的合影一张，祝复旦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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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虾
